漣漪與回響:支教日記里被孩子們照亮的晨昏
清晨推開教室門時,兩個早到的孩子正對唱《孤勇者》,稚嫩的歌聲在晨光中格外清亮。隨著孩子們陸續到來,我坐在兩個女孩中間陪她們寫作業,沙沙的書寫聲如春蠶食葉。作業完成后,我教她們玩“1+1”手指游戲,簡單的手指相觸間,笑聲與信任悄然生長。一個女孩拉著我的衣角問:“老師,你明天還來嗎?”那一刻,我看見了教育最溫柔的模樣。
上午的《非遺蠟染課》從油水混合的實驗開始,郝偉辰將古老的技藝化作生動的講述。孩子們在藍白交織中繪制屬于自己的紋樣,有個男孩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魚:“這是我爺爺捕到過最大的一條。”傳統的美學就這樣在孩子心中生根發芽。
張文宇的《探索家鄉的山水密碼》則開啟了一場紙上研學。當天鵝湖的照片展開時,一個女孩輕聲說:“我去那里看過,真的很美。”從海洋到丘陵,從漁汛到海岸,知識不再是抽象的符號,而是腳下真實的土地。孩子們爭先恐后地分享自己見過的潮汐、抓過的小蟹——當認知連接故土,教育便有了最動人的溫度。
下午的音樂課流淌著清澈的旋律。全體學生在張銘心的帶領下學唱《遇見》,歌聲從參差不齊逐漸走向和諧。當兩個聲部第一次成功合奏時,孩子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,他們發現了集體創造的美妙。
我準備的《電影欣賞課》是一場安靜的旅程。105分鐘的《尋夢環游記》放映中,教室出奇地安靜。當萬壽菊花瓣橋鋪滿屏幕時,我聽見了孩子們輕輕的驚嘆;當《RememberMe》的旋律響起,看見有孩子悄悄抹去眼淚。放映結束時,一個平時調皮的孩子認真問我:“老師,如果我去了那個世界,還會有人記得我嗎?”我蹲下看著他的眼睛:“會的,你的家人,朋友,還有我們,都會記得。”
傍晚整理教室時,發現講臺上放著那幅畫著魚的蠟染畫,背面歪歪扭扭地寫著:“給老師,記得我們。”
是的,我會記得。記得歌聲與游戲,記得藍染布上的稚嫩筆觸,記得地圖上山海的輪廓,記得合唱時抿起的嘴角,記得黑暗中緊盯屏幕的亮晶晶的眼睛。
支教的意義從來不是單方面的給予。在這些晨昏交替的日子里,我們彼此都在生命里投下石子——漣漪會擴散,回響會延續。當孩子們在多年后的某個時刻,忽然想起有人曾陪他們安靜地看過一場關于記憶與愛的電影,這些平凡的日子便顯現出了全部的價值。
責編:周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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